荼蘼知道这便是将士们口耳相传,能调遣大挝千军万马的凭证。她受宠若惊,连忙将这块烫手的兵符重新塞回他手,替他系好弁带,退避三舍。你的这个决定就已经欠妥当欠考虑了好吧,我说,你平素不是号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么,今日面临小小困境,就畏畏缩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的桀骜,自信哪里去啦。

        他恨铁不成钢的瞪她,此乃未雨绸缪,兵法有云,防范于未然,可懂?

        荼蘼据理力争,即便如此,你身为元帅,怎能这样贸然将兵符交于旁人,就算要托,也应当交于营中副帅,都尉,校尉,车骑领等,这些德高望重的将军,我一个……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难担大任。筌卿接了下面的尾话,敲她的头,你这不是废话么,要是这些人值得托付,我何必冒险拜托你。

        荼蘼一愣,什么意思?

        筌卿左右巡视一番,确定隔墙无耳后,才郑重其事的道,我怀疑营里大将中多半有人叛国求荣,甘为敌方奸细,桉国此次来犯,即便能胜,也需折损八成兵力,若京城立即派出援军直取对方皇都,岂非探囊取物,桉国皇帝不至于蠢得无可救药,这场战役,约莫乃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趁精锐出战,好使军营亏空,那卧底便能放开手脚烧毁粮草,盗取兵符,届时不战即可屈我之兵,诸将非活活饿死不可。而报讯传书,也无法在短短七八日时光内将情报送至京城……

        他事无巨细唠唠叨叨,一字一句都在分析眼下情况中的机枢芯轴与利害关系,但荼蘼歪着头云里雾里,压根儿不明白他在表达什么,唯一听懂的,只是晓得了军营中有卖国贼,兵符粮草不安全!

        仅凭这一层,她已知问题的严重性。

        最后,他说,军营千千万万的兵马士卒,我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你。

        时间太过紧迫,刻不容缓,他将兵符放到她手里,然后转身,朝整军饬武的队伍中阔步而去,一按辔,一扬鞭,一策马,在马儿的长吁与撕鸣中,他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后数万铁骑挺枪执茅踏入那片与苍穹天际线首尾相连的茫茫黄沙中。他们中,每逢一役战争,都是奔赴一次死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