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被丑闻流言裹挟,不肖子弟误累宗族,因此葬礼也是潦草操办,这些时日,府里下人们一时暗中交头接耳言三语四,都说贾珍是做下亏心事了才遭报应如此,于是,又有一起子闲人把先前东府里小蓉大奶奶的死和尤氏姐妹的风流韵事,挖出来放在唇齿上,四处搬弄,讲的尽是些“扒灰”、“通奸”等不堪入耳的艳闻丑事。

        在这种如火如荼风声鹤唳的态势之下,贾琏早把尤二尤三给送走了,给了二人和她们的老娘一大笔钱,也算是好聚好散,买个口静,从此收了心,一意在仕途经济上拼搏去了,凤姐见他如此,少不得调侃几句,贾琏竟一改往日,一意地做小伏低,二人复又鸾凤和鸣,重回前几年新婚之时的柔情蜜意,这样一来,凤姐从前耽于绸缪算计劳心伤神出来的病也大好了。

        正是皆大欢喜之时,香菱这边也有了好消息,说是薛蟠目中的两小人儿从右目中出来,合居一眶了,薛蟠一个眼睛便又能看得见了,出人意料的是,重见光明以后,他竟改了往日纨绔暴戾的脾气,每日专心看账本生意,闲时侍弄花草,抄诵佛经,待人亲和有礼,与香菱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大感香菱先前照顾自己的心意,竟是要把香菱抬为正妻的意思。

        众人纷纷恭贺香菱,念起前日香菱之情状凄惨,都说是“好事多磨”,香菱只是一笑,好似也没多大兴味,只在听见黛玉月洞窗外架子上的鹦哥儿念诗的时候眼睛一亮,于是笑着将头探过去隔着窗纱逗弄那鸟儿了。

        小青只对那瞳妖感兴趣,因此笑说:“由此可知那两个小东西一定是一雌一雄了,连两眼之隔都不愿,大概是情到深处,难以承受异地相思之苦了。”

        大家都笑了,除了白素贞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样子,紫鹃笑推小青,“看你小小年纪,还知道这些,平日竟是我小看了你。”

        小青一脸神气,小腰一扭,“那当然,我小……雪雁上天入地,前一千岁年,后八百年,无所不通,无所不晓。”

        素贞回过神来,听见小青的话,斜睨小青一眼,嗔笑道:“又信口胡诌起来,嘴里没个把门的,让守夜的李婆子来你嘴里住上一夜,看能不能治了你这毛病。”

        此话诙谐,引得众人大笑一场,小青不好意思起来,正好打了个瞌睡,遂寻了个好由头,借坡下驴,推说自己困了,去歇下了,众人一时也都散了。

        到了午时,黛玉看小青还溺在梦中,遂拉了素贞前去花记,说是要商量扩大店面经营事宜,顺便看看和尚将杏花村的事进展的如何了。

        两人说完,素贞欲要穿墙而过,被黛玉拦住,“不可,白姐姐,前几日就是因为我和小青一时疏忽,跳墙回来,被紫鹃给看见了,也幸好是紫鹃,又幸好是跳墙,不是穿墙,大致还能自圆其说,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今日万万不可再蹈此覆辙,从此以后我们还是直接催动法力,化形来去吧。”

        白素贞点头应和,两人各自幻作一阵清风,同出了贾府,不一会儿即到了花记,远远地就看见道路两旁各排一列长队,一向花记食肆,一向杏花村酒坊,两两相望,蔚然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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