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一行人回到府中,忽然听说宁国府的当家人——贾珍殁了,老太太并一群奶奶媳妇们忙不迭赶去那边,先遣姑娘们回了各自房里。

        回到潇湘馆听紫鹃说,黛玉才知道,原来贾珍昨日伙同一众帮闲子弟又出去寻花问柳,在街上碰见一个和尚,给了他几颗丹药,说是房中秘术,结果贾珍吃了以后下|体暴长不止,寸步难行,后被小厮们抬回来,请了宫中的御医来看,也无可奈何,才一天,外面就沸腾起来,话说得难听,都传到朝廷里去了,贾珍是朝廷命官,作为贾家的长子嫡孙,又是族长,却不能平息众议,反使家族蒙羞,前途也无望了,无颜面世,赶在老太君回府之前,当夜就上吊自杀了。

        紫鹃说到此处,一脸不可名状的表情,“说起这事都羞死人了,你们都不知道,珍大爷是怎么回来的。”

        小青来了兴趣,双眼放光,“莫不是……被人架回来的?”紫鹃又是捂脸又是笑,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大家都急坏了,推搡着催她快说,紫鹃断断续续地说,“回来的时候是坐的轿子,一直到月洞门,轿子过不去……才,才爬出来坐在两个小厮的肩上给架回去了……”说完,忙捂住脸不好再说。

        小青笑得扶着腰直叫“嗳呦”,“传得这么活灵活现,想必是大家都看见了。”

        紫鹃笑得脸通红,“看见了,看见了,连略大些的小丫头们也都看见了,”紫鹃说着跑到旁边的紫檀木架子上,取下一个白玉柄丝纨团扇来,“你们没见,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大家都朝扇子看过去,只见上面绣的是一只白猫,正卧在杌子上舔爪,长尾巴低低垂下,尾巴尖拂到地上。

        素贞瞬时会意,笑拧紫鹃的脸一下,“你这促狭鬼,把外面传的混账话也学舌来了,出去可不敢乱说,否则别人要说咱们姑娘的不是了。”

        紫鹃忙说:“那是自然,我不过是把园子里面的风吹草动搬来罢了,凡事好让姑娘也有个利害决断,不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遭人诓骗了去。”

        ***

        过了两天,听说外面又有好些人也染上此病,全是些欺男霸女眠花宿柳之徒,又因那和尚自称是天神下凡匡扶正义的,放出话来说,凡是于男女之事上德行不修,胡作非为者,吃了他的药,即是如此,亏心事愈多,那物便长势愈盛,且无药可救。

        街头巷尾一时议论纷纭,众人只称那和尚是神人,大呼天理昭昭,善恶有报,素日行得端坐得正的人们个个直呼大快人心,有过前科的却惶惶不可终日,那些素日横行霸道巧取豪夺的下流种子们,都不敢再出街,个个蜷在家里做缩头乌龟,眼见到了夜里,大街小巷桥头渡口全成了女人们的天下,迥异于前些时日采花贼肆虐横行时女子缄口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场景。正是:

        “风消焰蜡,露浥红莲,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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