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头,无家可归的话,便跟我走。

        荼蘼不为所动,沉默。

        他皱眉,难道你有地方能落脚,还有亲戚?

        荼蘼终于抬眼望他,只一眼,她便认出来他的身份。筌卿,朝廷派遣来驻守边疆的骠骑大将军。她将目光锁定在他脸上,清冽的脸庞上露出痛恨,咬牙切齿的为难他,如果你能立马替爷爷雪仇,我便跟你走。

        筌卿有些诧异,这丫头五官扭曲,眼眸中全是浓得化不散的恨,看来这场屠杀给她的打击无疑是致命性,需想法子好生安顿。

        爷爷的尸身稍后自有人来火化,你现在很虚弱,需要调养休息,至于报仇,路要靠自己走,想要达成目标,让你爷爷九泉安息,那得自食其力。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美人雪恨,十年也未晚。

        面对无厘头的刁难,他耐着性子这样回答。然后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提上马颈,自己飞身腾上马背,坐在后面,一拉缰绳,一拍马臀,在鬃马扬蹄与长吁声里,驰入黄沙尘埃里。

        这一幕,永远烙印在荼蘼的记忆,多年后,她久阔缅怀,记得在她的世界天塌地陷时,他不仅没有只言片语的安慰与节哀顺变,还残忍的在绝望的伤口上撒盐,最后疼得绝望濒死,仇恨幻灭,当初对匈奴蛮夷的痛恨与咬牙切齿,也随着天翻地覆的人生而改革蜕变。

        荼蘼被抗桉军收养,在屯扎于百里外的军营中过了十八岁生日。

        她本是自穷乡僻壤的黎民百姓,后来故乡惨遭按过践踏,父母也在凌虐中丧命,她与祖父背井离乡,迁徙到木骆尔沙漠,本想此地与世隔绝,气候恶劣,不至于受匈奴荼肆,岂料两年后仍然惨死。

        因常年饱经漂泊,挨冻受饿,导致她心性早熟,较同龄相比更谙人情世故,而寄人篱下之后,养成了沉默寡言的冷淡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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