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着李元生的衣领,要她去看躺在担架上呻/吟不止的王莲生:“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没有我供你读书,你早四五年就嫁给这么个东西了!就像你那个好朋友问棋一样,给一大家子洗衣做饭,给这个东西生儿育女!我供你去汴梁,我供你读大学!没有我,你还想进司法台?还想当官?”

        李元生皱眉:“我的学费是校长出的,一分钱也没有花家里的。”

        何夫人呵呵冷笑:“学费?一年十几贯的学费,那个什么校长给你出了,你就感恩戴德的。我一年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没见你谢过我一分!每次回家,拉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你一样!我告诉你,谁也不欠你!”

        她扯着李元生身上的绸缎长裙:“看看,看看!多好的绸子,多鲜的颜色!给你做衣服,我省过料子吗?从小到大,就喜欢穿新衣服,再好的衣服穿不了几回就腻了,不穿了,每年光给你做衣服就要花上千两银子,我心疼过吗?”

        “供着你吃,供着你穿,锦衣玉食地把你养大,换来一句我欠你。”

        何夫人捂着胸口:“你翅膀硬了,不要我养了。行啊!不是长本事了吗!从今往后一分钱都不要花我的,你不是当官了吗,花你自己的俸禄去!没有我,看你能不能养得起你自己!”

        李元生整了整被拉扯出褶皱的领口,转过身对沉默的父亲说:“阿娘说了这么多,父亲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员外沉默地看着她。

        李元生笑了:“又是这样,父亲,好像你是个哑巴一样。在相公堂子里怎么就那么能说会道呢?听那里的管事说,他们这些恩主里,数你最会哄人。”

        李员外的面皮红了又紫,紫了又红,终于声若洪钟地对何夫人吼道:“别哭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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