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多少和凯瑟琳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相像。她们都对淑女法则厌恶不已,她们都热爱自由,她们都很固执。

        但是这点相似之处并不足以让希斯克利夫对玛丽另眼相看,事实上,这些相似之处都是在他认识了玛丽一年之后才发现的。他已经说不清究竟是玛丽像凯瑟琳,还是凯瑟琳像玛丽。

        又或者,她们根本没有相似之处,只是他一厢情愿地从别的女人身上寻找凯瑟琳的影子。

        他以为自己是在从玛丽身上寻找凯瑟琳的影子,但是现在他却不记得凯瑟琳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

        凯瑟琳·恩肖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他不记得了。离开呼啸山庄太久,许多刻骨铭心的恨意居然都开始变得模糊。

        希斯克利夫拿着印有凯瑟琳小像的怀表,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玛丽黑色的头发和棕色的眼睛。

        “玛丽。”

        “玛丽·班纳特。”

        希斯克利夫从衣服里掏出那本玛丽送给他的《圣经》。可以看得出来,这本《圣经》有些年头了,主人虽然还算爱惜它,但大概是因为粗心,所以有几页的边角已经微微卷起。希斯克利夫用手指将些边角一一捋平,然后就着月光,逐字逐句读着他以前从来不会看,也不想看的《圣经》。

        “我来到世上,乃是光,但凡信我的,不住在黑暗里。”

        “不住在黑暗里。”希斯克利夫无意间重复着《圣经》上的句子,神情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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