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身披袈裟走出殿外,身后庄严古刹骤然变成一座黑风呼啸的山洞。

        法海驻足凝思片刻,返回洞中挑了几领华贵完好的袈裟出来,打算归还给白瀑寺中与自己一齐丢失宝衣的住持方丈,临走前又顺便丢了一把火进去,大火烧得红焰腾腾,满天里金光辉煌,法海并不回头,径直下了山,走到山脚处,正碰见前头追黑熊怪讨要袈裟的那两个小沙弥,焦头烂额的样子,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踱来踱去,看见法海开始交头接耳,嘀咕了一番,一个略胆大些的走上前来,双手合十,“敢问上师那盗袈裟之人是否已经擒获?”

        “那黑厮无端狡猾,待我追到山上去,竟然逃入一幽深洞穴之中,我正要以身犯险闯入其中助各位夺回袈裟宝衣,不想此贼竟放火烧山,眼见火势蔓延,贫僧力不从心,便撤了出来,正要下山搬救兵……”

        方才说话的小沙弥忙问:“盗贼才抢走的那几领袈裟也葬送进火海之中了吗?”

        法海凝眉不言,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小和尚急得快要哭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好好的袈裟拿出去清洗便给弄没了,这下回去方丈定要惩治我们了……”

        法海本不欲多言,提足要走,听见两个小和尚呜咽抽泣起来,略停了停脚下,从怀里抽出备好的袈裟,尽数扔给两个小和尚,“不许再啼哭!”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只留两个青光脑袋的小沙弥噙着泪花在原地错愕不已。

        翌日,法海一大清早便起来诵经,本自空灵沉郁的木鱼声声却引得人莫名烦躁,法海起身回了禅房,趁无人注意便出了寺门向桥南市坊方向行去,到了“花记”,见此地竟人去楼空,吃了一惊,街市上虽照旧是人来人往,向店内望去却空空如也,连桌椅碗筷也一应俱无,牌匾也已摘除,光线射进去,微小的尘埃金粉一样在梁间跃动。

        只剩窗台上的两盆茶花没有带走,正开得如火如荼,法海看完茶花视线一转,正见对门有一扎着鬏髻的小童在树下和泥玩耍,便过去问道:“小施主可晓得原开在此处的食肆‘花记’现搬往何处?”

        小童的爷爷见有一魁梧的陌生男子接近孙儿,忙跑过来拉起小孩,“幼童无知,师傅欲问何事不妨向老朽开口,老朽定知无不言。”

        “阿弥陀佛,贫僧素闻花记素斋味佳名盛,今日特特赶来此处化斋,不想为何竟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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