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话间,刘长河快步走到老者对面,先是在地面铺上一张竹制凉席,跟着打开背着的包袱,从里面依次取出瓷制酒盏,分置两端。

        随同而来的狄萱萱却是直接进屋,很快拎着一坛酒走了出来,而此刻,冯宝已然席地而坐,刘长河、方九、林大憨与罗盛四人则站立一旁。

        趁着狄萱萱倒酒的功夫,冯宝道:“汝之‘百果酿’仅存三坛,头一坛酒以‘胡人侦骑’之名高价卖予本都督,成功的吸引吾来到此地,有幸二度品尝,今日饮完第三坛酒,怕是无缘再聚。贺老头,汝究竟为何人?找吾何事?”

        等上片刻,冯宝见老者依然毫无动静,便伸手拿起身前酒盏,浅尝一口,道:“古时刘皇叔三顾诸葛于茅庐,今本都督品三坛酒以聆听长者言,可谓诚意十足,贺老头,莫非意欲错过乎?”

        “大都督年少而高居庙堂,领水师数万之众,更启‘军制变革’先河,本朝自太宗起,恐再无第二人。”

        冯宝没有接话,而是再饮一口酒,放下酒盏,两眼注视老者依旧没有变化的苍老面庞,静静地等着。

        须臾,老者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似乎与年龄不相符的清澈目光,跟着坐直了身体,探手取过面前酒盏,一饮而尽,再放下酒盏,抚须言道:“老朽贺临石,昔年任职‘交河道行军长史’,‘胡人侦骑’之文书乃老朽签发。”

        “原来如此。”冯宝随即嘴上应了一句,心中却想:“你个老头,定是受到侯君集一案株连,被流放于此,可你又怎知我与‘胡人侦骑’有关联呢?”

        “程知节也好,苏定方也罢,皆为老臣,断不会与胡人纠葛,大都督乃今上信臣,与过往毫无牵扯,自当秉公而断,不知老朽所想,可对乎?”

        “虽不中亦不远矣。”冯宝无意多说,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贺老头,的确有点能耐,起码结果是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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