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没个官身,行事确实不便。”杜正伦说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

        谢岩有些吃不准杜正伦的意思,也就没有接话,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谢县子,老夫记得,汝呈报的文书中称此路全部用水泥铺成,不知是否?”杜正伦端起热茶,一边喝,一边缓缓说道:“可老夫怎么觉得,此事有些欠妥呢?”

        “何处欠妥,还请杜侍郎明示。”谢岩口中回应道,不过心里已经明白,原来杜正伦是在打水泥的主意了。

        “‘水泥’之妙用,老夫有所知晓,且‘兵部’、‘工部’求而不得,然此物仅‘卫岗乡’出产,今修路连绵千里,莫不是一直都要从贵乡运过去不成?”

        谢岩早就知道,以“卫岗乡”一地之产出,供应一两个城还行,范围再大一些,根本就是痴心妄想,特别是像“水泥”、“钢铁”这类大宗物资,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敝帚自珍之意,只是考虑到这两样东西在军事上的用途,故而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法子罢了。

        今日既然杜正伦提出来,谢岩觉得,不妨当面说出顾虑,也好把自己的责任推出一部分去,于是开口回道:“修路所需‘水泥’自是就近更好,然下官有一事请教杜侍郎,如何保证‘水泥’烧制方法不流传出去,尤其是不能落入异族之手。杜侍郎应当知晓,此物用于筑城,效用奇佳,我朝目前并无太好方法应对,故下官始终不敢让其离开乡里,期间可无私心矣。”

        “谢县子曾有向‘兵部’索要巨额钱财,曰:转让费。老夫闻之,甚为恼怒,待了解‘水泥’之用后,老夫又深以为然,无他,与县子所忧相同。只不过,若仅为此而白白浪费我大唐之无数人力,岂非是因噎废食之举,实不足取,老夫以为,‘将作监’之‘冶铁作坊’那般,岂不是甚好?”

        谢岩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杜正伦,他没有想到这个在自己心目中比较迂腐的官僚居然也能从实际出发,提出建议,先不说是否可行,起码那是认真思考过的。

        既然别人是谈事的态度,谢岩当然需要认真对待,当即回道:“杜侍郎有所不知,‘冶铁’一道,所需技艺甚高,材料也更复杂,外人很难模仿。‘水泥’则不然,要简单许多,更容易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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