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下来,这群在明金两边都讨不得好的人,早就已经见惯了各种各样悲惨的死亡,别说是别人的生死,便是事关自己,许多时候也都全然不在乎了。

        一如此时此刻,任何一个农奴军都没有时间,更没权利去考虑生死。

        生死存亡,身不由己。

        以云梯铺路试图跨过并不很宽的护城河的农奴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关宁军冷酷地从来不念这些昔日同族的旧情,只将他们当做一群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甚至比之犯我家园的建奴,还要更加痛恨几分。

        见与建奴为敌时,并不见得有多少英勇的他们,此时此刻却怒吼着奋勇无比地扑上来,便将强弩火铳,滚石檑木,不要钱一般往下倾泻。

        令这些连盾牌都没有的可怜虫,在这毒虫遍地的雨季里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的汉家农奴浪人,瞬间便出现了大量的伤亡,成了真正的亡魂。

        尸体很快便填满了沟壑一般的护城河,泥泞的河水与血水雨水掺杂在一起,早就已经分不清楚了彼此。

        泥泞中的尸体,也很快便由横七竖八,变成了层层叠叠。

        这哪里是在打仗,简直就是用人命在填河,用人命在铺路。

        黑沉沉的苍天不知从何处掀开一角,透出一丝光亮来,就像上苍睁开了一只眼,冷漠而又嘲讽地俯瞰着地上的众生,似乎在说:“好惨哦,汉家的农奴军。”

        莽古泰抬首望天,向来只有打打杀杀的简朴脑海之中,竟不知为何蓦然浮现出来自那个黑脸少年,却已然从大明传到沈阳的旷古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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